排球馆内外，木质地板被球鞋摸得锃亮，踩上去偶尔会有轻微的吱呀声。
音驹排球部的领队兼毕业学生，年仅26岁的直井学，看着这栋从昭和时期屹立至今的建筑，真是感慨万千。
他的怀里抱着盛放排球队队服的纸箱。
又是一年新成员加入……
直井领队深吸一口气。
刚走进排球场，忽然看到熟悉的身影鱼跃救球。
“高桥律？已经能救这种球了啊？进步很大嘛！”
直井把纸箱靠墙根摆好，几步上前，旁观着，低声道：“猫又教练，您别站着了，当心点腰。”
“哈哈，没事没事。”猫又眯眯眼笑着，活动活动肩膀。
随后他神情一肃，紧盯着安瑟。
……刚刚那扣球明显失误了，高桥律显然也看出了失误，瞬间的犹豫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可犹豫过后，还是出手去接了！
并且还接到了？！
“虽然把球接飞了，不过反射神经不错，他特地做了这方面的训练吗？”
猫又教练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儿，颇为满意地在心中暗道：难得休学这段时间没有荒废，不过，大概没有一个会排球的老师，所以只是提高了基本的身体素质，专业技能上相当欠缺……
是块璞玉！
猫又教练思索间，猛虎的第二次扣球已经扣出。
这次的手感非常好，击球点极佳，正正好好一个正面球砸向高桥。
接吗？
正面球？？
安瑟半步后撤垫起球。
排球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，落在进攻线外、也就是三米线外。
相差约莫半米，不过显然接的不算好。
安瑟清楚地记得，音驹众人几乎是宠着二传手研磨，一传势必要传到研磨头顶的位置……从这个角度来说，安瑟这次接球远远称不上完美……还比不过些普通高中生吗？！
安瑟抿着嘴继续做出准备姿势。
然而场外，猫又教练默默扭头看向直井领队：“他接球之前，是不是愣了半秒？”
直井干笑着点点头：“可能想得比较多——落点不是判断得很精准嘛！”
“不是判断落点……”
猫又教练满脸严肃，回头看向安瑟，他打了一辈子排球至今已经68岁，在排球上，他的眼力堪称世界顶尖，此刻隐隐有种感觉，高桥律似乎在打假球，且是相当拙劣地打假球。
若有“无论如何都要把球垫起来”的决心！
那热情，是能一眼看出来的！！
……反应也跟得上，倒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去接球，猫又教练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理论上小测试，几个球就能测出功底。
不过猫又教练在观察别的东西。
福永和猛虎见此，也只能不断给安瑟扣球。
久而久之，安瑟也察觉出不对劲来，有股被观察的感觉如芒在背：这都快十个球了？还不行吗？
“好了。”
猫又教练仰头道。
思索片刻，转身朝长椅走去。
“发几个球看看吧。”
猛虎长出一口气，跟着福永离开球场，从收纳车里取出一颗球丢给安瑟，微微喘息。
安瑟接下排球。
心知这是又一重考验。
发球和接球不同：接球只需要把手臂放在球的落点，轻轻施加一个向上的力。
而发球，则是纯粹靠自身力量，球速、远近、落点都要他自身精密控制，再加上转生成红龙后，近一年半以来，力量也就是攻击力提升了20多倍！
安瑟轻轻抛起排球。
手感很轻盈，这种轻盈他并不熟悉。
前世也只有上学时打过半年排球，大部分东西早忘光了。
127点的攻击力……
用多大的力量，能模拟出高中生的发球？
恐怕稍一个不留神，就会打出远超正常人范畴的超大力发球！
“冷静，冷静。”
安瑟在心底暗道。
排球被他轻轻抛起，尽量熟悉球的重量。
随后又把球丢在地下，拍了几下。
“……差不多了。”
安瑟松口气，刚准备来个下手发球。
远处长椅上响起猫又教练的声音。
“就算训练了新的能力。”
猫又双手环抱在胸前，缓缓道：“就算有了新的武器，也不能丢掉旧的武器，发球也好、快攻也好，都是你擅长的方面，应该还没有荒废掉吧？”
发球、快攻，是我的武器？
安瑟愣住：高桥律不是自由人吗？自由人怎么可能会擅长发球和快攻呢？
自由人没有发球权，参与进攻更是违规。
安瑟懵懵懂懂地低头看着排球，忽然想起什么，默默回头看向福永，盯得福永一脸懵，呆愣愣地眨了眨眼。
“难道……”
“高桥律的位置，不是自由人？”
“或许是，但偶尔也会打其他的位置？！”
“那么发球应该……”
安瑟原计划发球失误一半，可如果高桥律很擅长发球……
他的心脏砰砰直跳。
看着手里的排球。
“擅长发球，那就不能用下手了，高桥律会跳发吗？”
安瑟改下手发球为上手发球。
控制力道。
轻轻击打排球。
啪！
排球飞入排球场。
刚出手安瑟就暗道糟糕。
只见那颗球缓缓飘飞，最终砸在球网上。
嘭，嗒、嗒嗒……
排球馆内鸦雀无声，安瑟余光瞥见，几个队员刚刚来到场馆，站在门口看着那颗落在自家半场的球，软绵绵轻飘飘，偏偏刚才安瑟的动作给人一种用大力的感觉。
安瑟的动作是大力发球的样子，不过接触排球时，瞬间减小力道……
他以为他能控制好，没想到……
完蛋，装过头了！
真是不好控制！
安瑟满脸尴尬地接过猛虎的传球，吐出一口气。
“这次力气稍微大一点。”
把球抛起，正面上手发球，还是大力发球的模样，但实际力道当然是受到控制的。
嘭！
排球瞬间脱手而出。
安瑟心跳加速。
这也太难控制了吧！！
排球飞跃球网砸向地面，落点完全出界，紧接着反弹起来，砸向墙壁，又是一声巨响……悠悠弹回到球场方向，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，最终……
排球落下来，被安瑟稳稳接在手心。
安瑟：“……”
隐约间听到有人用力吸气，有些议论声，似乎有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完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