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羽茶楼的包厢之内。
听罢许帆的这番言语,韦吉祥的脑海之中,好似拧开了回忆的闸门。
这五年来被太子陈泰龙欺压的桩桩件件,ruby、儿子大洪,各色画面好似走马灯一般在韦吉祥的脑海里一一浮现,尤其昨夜时分,他与ruby彼此确认了对方就是自己等候的人,缱绻相依、云雨温存、许下海誓山盟的画面。
念及此处,韦吉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,跟着抬眼看向许帆,缓缓开口道:“帆哥,从今日起,我想堂堂正正做人。”
听得韦吉祥这般言语,许帆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随即他徐徐开口:“祥哥,丧波这个人,你应当很熟吧?”
“嗯?”听罢许帆这话,韦吉祥微微一怔,他本以为许帆要同自己讲的绝非此事,不过韦吉祥很快便回过神来,跟着开口说道:“五年前,我正是砍伤了丧波,救下陈泰龙才扎职做了红棍。”
“我听闻,丧波花了重金请来一位极有名望的大律师找出了法律漏洞,掐算着时日,估摸再过几日便要出狱了。”话说到这儿,许帆话头一转,接着说道:“祥哥,你猜丧波出来头一件事,会先去找谁?”
许帆话音落下,韦吉祥的脸色已然泛出几分惨白,他怎会不清楚丧波出狱后会找谁,头一个定然是找他算账,毕竟韦吉祥当年可是硬生生砍瞎了他一只眼睛。
依照丧波的性子,不来找他韦吉祥,那才叫咄咄怪事。
念及此处,韦吉祥开口问道:“帆哥,你既然这般说,定然是有法子帮我的,对不对?”
许帆深深地看了韦吉祥一眼,跟着说道:“祥哥,帮你不是难事,可做人讲究互相帮衬,若是我帮了你,你又打算如何帮我?”
听得许帆这番话,韦吉祥脸上掠过一抹迟疑之色,沉吟半晌之后,他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,抬眼望向许帆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帆哥,你肯帮我,我这条命今后便任凭你差遣!”
“祥哥,你心里应当很清楚,丧波出狱之后,头一个找的定然是你,可你不妨想想,若是他寻不到你,又会去找谁?”许帆对韦吉祥的表态不置可否。
“陈泰龙?”韦吉祥思忖了片刻之后,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问道。
“没错,你是陈泰龙的手下,他寻不到你,必然会通过陈泰龙逼你现身,何况他与陈泰龙本就有仇怨,当初虽是你动手砍了他,可追根究底,祸根还是出在陈泰龙身上,到时候丧波会如何对付陈泰龙?祥哥,你该当明白我的用意吧?”许帆徐徐说道。
听罢许帆的言语,韦吉祥脸上露出几分恍然之色,开口说道:“帆哥你这是打算借刀杀人?”
许帆淡淡一笑,跟着说道:“陈泰龙这般废物,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去对付。”
韦吉祥闻言,脸上掠过一抹惊诧之色,他已然明白许帆真正要对付的是谁,刚要开口说话,就见许帆竖起食指抵在唇边,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随即,许帆开口问道:“祥哥,你是想去大陆,还是想去宝岛?”
韦吉祥没有半分迟疑,当即开口:“我想回大陆老家。”
许帆徐徐点了点头,跟着说道:“我会先安排ruby带着你儿子返回大陆,等事情了结之后,我再安排你回大陆与他们汇合。”
韦吉祥心里清楚,许帆这是要把他儿子大洪连同ruby扣作人质,逼着他韦吉祥尽心办事,虽说心里极不痛快,可眼下的他早已没有别的选择。
韦吉祥也明白得很,昨夜自己那般顶撞陈泰龙,对方定然已经对他动了杀心,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,估摸是因为录像带厂发货还需要他这么个替死鬼。
韦吉祥用脚指头想都明白,以陈泰龙睚眦必报的性子,估摸很快就要对他下死手,因此,他必须赶在陈泰龙动手之前先发制人,而和许帆合作,便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。
此时此刻的他,早已是身不由己。
而这也正是绝大多数江湖人的归宿,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!
“多谢你,帆哥。”韦吉祥真心实意地朝许帆道了声谢。
“轰!!!!”
恰在此时,一声震天的炸响传进了许帆与韦吉祥的耳中,紧跟着,便是一股猛烈的震感传来,剧烈的晃动连梨花木茶桌上的茶水都被震得泼洒出了大半。
“地震了?”韦吉祥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许帆猛地站起身,径直走出了包厢。
“砰!砰!砰!砰!”
就在这时,一阵细碎的声响传来,许帆瞬间便辨出,这是枪声!
“许先生,这附近出了爆炸案,好像有劫匪打劫运钞车,您待在包厢里别动,千万不要出来!”陆羽茶楼的服务员这时快步走到许帆身边,急声说道。
听得服务员的话,许帆眉头微蹙,好似想到了什么,跟着便如猎豹般冲了出去,直奔陆羽茶楼外,而包厢里的韦吉祥见此情形,也紧随许帆身后,离开了茶楼。
此时此刻,中环的街道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热闹,四下全是尖叫奔逃的市民,还有不少被爆炸气浪掀翻的汽车,以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店铺门面。
不过陆羽茶楼离爆炸点尚有一百多米的距离,倒也没有受到波及。
许帆走出陆羽茶楼时,恰好望见那帮打劫运钞车的劫匪乘车离去的身影,望着为首那个戴着墨镜、中等个头、身形精干的年轻男子,许帆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名字:天养生!
此时此刻,整条中环街道,已然乱作一团。
惨叫声、警笛声、火焰灼烧的噼啪声,交织在一处,好似谱成了一曲来自地狱的乐章,将整条街衬得宛如人间炼狱一般。
透过淡薄的烟雾,许帆一眼便瞧见一家珠宝店门口,躺着个不住微微抽搐的年轻女人,此刻女人的右手里还攥着话筒,只是受爆炸影响,这支话筒早已脱离了电话机本体。
“阿祥,你把珠宝店门口的那个女人送去医院,晚些时候我再联系你。”许帆吩咐了一声身后有些发怔的韦吉祥,跟着快步走到自己车旁,启动、踩油一气呵成。
等韦吉祥回过神来,只看得见许帆汽车的尾灯了,他低声嘟囔了两句,便依照许帆的吩咐,朝着珠宝店走去……
另一边,正驱车疾驰的许帆脑海里,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。
“发布任务:收服天养七子,任务奖励:大师级格斗术、大师级爆破、大师级枪械,三项任选其二。”
许帆此刻大致摸清了系统发布任务的规律,但凡他心里萌生了某个念头,且具备成事的可能时,系统便大概率会发布对应任务。
比如许帆此前的三个任务,他打算除掉大鼻时,系统便发布了诛杀大鼻的任务,他对付刀仔强时,系统便发布了成为慈云山话事人的任务,待到他拜见陈眉时,系统又发布了晋升红棍的任务。
这一回,他撞见天养七子打劫运钞车,系统便发布了收服天养七子的任务,恰好与许帆心里的盘算不谋而合。
其实许帆约韦吉祥来陆羽茶楼商谈,一来是他自己想来瞧瞧这间带点‘传奇意味’的茶楼,二来是因为洪泰常年扎根九龙,在港岛这边几乎没什么势力,在这里约见韦吉祥,足够隐秘。
只是许帆也没料到,竟会撞见天养七子这七条大鱼,顺带还有一亿美金的现钞。
眼下的一亿美金能兑换六亿港币,而六亿港币在这个年代的港岛意味着什么?
打个比方,若是把六亿港币给陈眉,都不用许帆多费口舌,陈眉会二话不说把龙头之位让给许帆,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
而且不止是陈眉,面对六亿港币的现钞,港岛所有社团的龙头都会心甘情愿让出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。
毕竟出来混江湖,图的就是钱财,六亿港币,几乎比他们大半辈子挣的钱加起来还多,有这么多钱,谁还出来混江湖!
许帆没有追着天养生等人离去的方向而去,而是径直朝着大澳码头的方向赶去,他心里清楚得很,天养生等人要从大澳码头离开港岛,而从中环去大澳码头,就必须先经过上环。
从中环到上环必然要途经薄扶林,因此许帆只要守在薄扶林,就能截住天养生一行人。
另一边,天养生七兄妹分乘两辆轿车,经过一番疾驰甩脱之后,成功甩开了追来的港岛警察。
“呜呼!”天家七兄弟里的老四天养志忍不住欢呼出声。
“总算把那帮条子给甩掉了。”开车的天养义笑着对副驾驶上的天养生开口说道。
“按原定计划行事。”天养生淡声说道。
“大哥,既然钱已经拿到手了,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把钱全带走,我就不信那帮人敢找上门来要钱。”这时,坐在后排的天养志开口说道。
“我再说一遍,按照原定计划行事。”天养生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。
“大哥……”天养志显然还想再劝,却被天养义出声打断:“老四,我们天家兄弟出来混,讲的就是一个信字,既然和人家约好了,就必须说到做到,明白吗?”
天养志听了天养义的话,嘴角一撇,显然心里并不怎么服气。
就在这时,天养生徐徐开口:“老四,不是我们的钱,半分都不能要,属于我们的钱,谁也别想拿走半分,听清楚了吗?”
听得天养生这般说,天养志点了点头,低声应道:“大哥,我听清楚了。”
天养生听得天养志的应答,微微颔首,跟着便不再开口。
就在这时,一辆轿车从侧边猛冲出来,天养义躲闪不及,被这辆车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。
“砰!”的一声巨响。
车厢里,被撞得有些发懵的天养生刚回过神,就看见一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副驾驶的车窗外……‘呼!’
望见窗外的男人,天养生没有半分犹豫,右拳攥紧,一拳狠狠砸向朝自己走来的男人,这一拳速度极快,竟带出了些许破风之声。
对于自身的身手,天养生向来极为自信,甚至称得上有些自负,可出乎他意料的是,眼前的男人竟轻轻松松便躲开了这一拳。
天养生反应极快,立刻便伸出左手去拿放在汽车中控台上的手枪。
可许帆的速度比天养生还要快上几分,他一把攥住天养生的衣领,双腿后撤发力,拽得天养生整个人朝着车门撞去。
天养生被许帆这么一拽,立时便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道,心知这一下若是撞实了,自己定然彻底落于下风,于是他身子一缩,借着许帆拉扯的力道,直接从车窗窜了出去,顺势一拳重重砸向许帆的胸口。
很明显,天养生是想趁着许帆旧力刚卸、新力未生,无从防御的间隙,一击便让许帆失去战力。
可此时此刻,许帆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天养生的拳头迎了上去,在对方拳头即将击中自己的刹那,微微侧身避让,一记势大力沉的肩撞狠狠砸在了天养生身上。
“咚!”的一声闷响,天养生被许帆重重撞在了车身侧面,力道之大,连车门都被撞得凹陷了一块。
紧跟着,天养生还没来得及反应,便被许帆锁死了咽喉,整个人都被制住了。
经过系统的两次强化,许帆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,再加上大师级八极拳的加持,即便强如天养生,也绝非他的对手。
天养生与许帆的交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,前后加起来不过十五秒,天养生便被许帆彻底制服。
车上的天养义、天养志、天养信,以及后车的三位天家兄弟,此刻才刚反应过来,拎着枪下了车,便瞧见自家大哥被一个年轻男人制住,六人脸上全是震惊之色。
没人比他们六个更清楚天养生的本事,就算是他们,也要三个人联手才能和天养生打成平手,没成想眼前这个男人竟在十几秒内就制住了天养生,这得是何等恐怖的身手?
“朋友,不管你是什么来头,放了我们大哥,你要什么我们都好商量。”天养义举枪指着许帆,只可惜许帆把天养生挡在身前,天养义等人根本找不到半分开枪的破绽。
“我想和你们做一笔交易。”听罢天养义的话,许帆这才徐徐开口说道。
“什么交易?”天养义听得许帆的话,当即开口问道。
“一亿美金,换你们七个人七条命,这笔交易,你们觉得划算吗?”许帆淡声说道。
“你就这么有把握,能吃下我们七兄弟?”这时,被许帆制住的天养生,冷声开口道。
“我不妨告诉你们,你们的合伙人出卖了你们,等你们到大澳码头,等着你们的除了偷渡的游轮,还有港岛警队的飞虎队,好好想想,面对装备精良、守株待兔的飞虎队,你们有几分把握能逃掉?”许帆徐徐说道。
“你说我们被出卖就被出卖了,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吓唬我们?”天养志听罢许帆的话,高声说道。
“信不信随你们,我已经说了,这是一笔交易。”许帆一字一顿,徐徐说道。
“你说大澳码头有埋伏,要是没有呢?”这时,天养义忽然开口问道。
“一亿美金,我分文不少还给你们。”许帆淡声说道。
“哼,说得轻巧,一亿美金,你舍得还?老二,别管我,我死了也要拉这小子给我垫背!”天养生听罢许帆的话,不屑地说道。
“出来混江湖,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,更何况,你的兄弟们怎么舍得让你送命?”许帆笑着说道。
“好,一亿美金给你,你放了我们大哥。”果不其然,许帆话音刚落,天养义便高声应道。
天家兄弟之间,手足情谊远比钱财重要,正是摸准了这一点,许帆才有底气在制住天养生之后,同天养七兄弟谈这笔交易。
紧跟着,在许帆的吩咐下,天养义等人把一亿美金悉数搬进了那辆没被撞坏的轿车后备箱,随后许帆押着天养生上了车,插钥匙、点火、起步,动作一气呵成。
不多时,轿车便在天养义等人的视线里只剩了个尾灯。
“要是交易不作数,我们上哪儿找你?”这时,车厢里的天养生忽然开口问道。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,油麻地有骨气酒店,我会在那里等你们。”许帆开口说道。
“好!”天养生点了点头,跟着问道:“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?”
“吱!”许帆踩停了轿车,跟着天养生便下了车,望着重新启动远去的车子,脸上神色阴晴不定。
十分钟过后,天养义等人才赶到了天养生身边。
见对方果真按约定放天养生平安离开,天养义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,天养义开口问道:“大哥,我们现在怎么办,还去大澳码头吗?”
“去,我倒要看看,这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。”天养生望着许帆离去的方向,徐徐开口说道。
“大哥,一亿美金都没了,我们再去大澳码头,还有什么意义?”天养义脸上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当然有意义,要是真像这个男人说的,大澳码头有埋伏,那就说明他和我们的合伙人不是一路人,一亿美金换我们兄弟七条命,我们不亏……”天养生徐徐说道。
“那要是大澳码头根本没有埋伏呢?”天养生话刚说到一半,天养志便立刻插嘴打断道。
“哼!”天养生冷哼一声,没有接天养志的话,只是他眼底闪过的寒芒,已然给出了答案。
“要是大澳码头没有埋伏,那就说明这男人和我们的合伙人是一伙的,敢耍我们天家兄弟,吞我们天家兄弟的钱,哼!哼!”天养义站在天养生身侧,冷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