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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威震九龙,名扬港岛

年代:从港岛开始纵横四海作家W38A1p123 4989字2026年07月13日 22:31

“吱——”

一道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扎进了鱼泡的耳朵里,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狠狠划过,让人后脊梁骨都跟着一阵发凉。

鱼泡下意识地抬起头,就看见那辆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,紧接着,车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跳。这些人有高有矮,有胖有瘦,光看外形,随便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,可他们身上偏偏都带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睛的东西。

那东西,就是他们衣服上大片大片干涸或新鲜的血迹,还有脸上那种像是从刀尖上滚过一遍之后才有的凶煞之气。

鱼泡只看了一眼,心里就咯噔了一下。

这些人不对劲,跟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街头混混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他的判断没有错。眼前这五十名刀手,是连浩龙从手底下那帮马仔里头一个一个挑出来的,挑的全是那种打架不要命、见了血不腿软反而更兴奋的狠角色。今晚这一路砍过来,他们手上沾的血已经够多了,胆子也彻底练出来了,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股气势,跟普通混混比,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说句一点都不夸张的话,这五十个人要是列开了阵型集体往前一冲,就算对面站着三四百号混混,也就是一个照面的事,一波就能给冲得七零八落,连个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。

鱼泡正盯着那群刀手看的时候,车门那边又动了一下。

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的,是许帆。

他下车的动作不紧不慢,跟前面那些杀气腾腾的刀手完全是两个路子,好像他不是来砍人的,而是来散步的一样。

可就是这种悠闲到有些过分的姿态,让鱼泡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
他瞬间就明白过来一件事——自己留在堂口里的那些人,多半已经一个都不剩了。

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,冷得他浑身一哆嗦。但眼下已经拼到了这个份上,刀都砍卷刃了,人也不知道倒下多少个了,身后就是悬崖,哪还有让他往后退的余地?

退一步就是死,进一步说不定还能咬下对方一块肉来。

鱼泡把心一横,攥紧了手里的刀,扯着嗓子吼了一声:“跟我杀!”

吼完这句,他带着身边那十几个心腹小弟,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狼一样,直直地朝着许帆那边冲了过去。

“杀!!!”

连浩龙根本不需要等许帆开口,鱼泡那边才刚迈出步子,他就已经带着身后的刀手迎了上去,两拨人瞬间撞在了一起,刀刃碰撞的声音和人的嘶吼声搅成了一团。

许帆站在原地没动。

他看着不远处的鱼泡,看见那人两只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,满脸都是狰狞的横肉,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。

面对这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,许帆脸上的表情却连一丝变化都没有,好像朝他冲过来的不是一个要跟他拼命的亡命徒,而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。

他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盒烟,手指在烟盒底部轻轻一弹,一根香烟就从盒里冒出了头。他把那根烟抽出来叼在嘴上,然后摸出打火机。

“啪嗒!”

打火机的砂轮擦过火石,一簇橘黄色的小火苗跳了起来,凑到烟头前面,将烟丝烧得通红。许帆吸了一口,烟雾从他的嘴角慢悠悠地飘出来,散在夜晚潮湿的空气里。

就在他点烟的这一会儿工夫,那边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。

他看见鱼泡被连浩龙一刀豁开了肚子,那一下又准又狠,鱼泡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,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虾。还没等他缓过劲来,连浩龙的第二刀已经到了,刀光一闪,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鱼泡握着刀的那条手臂。

鲜血喷出来的那一瞬间,游戏厅里面的甘子泰正好看见了外面的这一幕。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像是熬了一整夜的人终于看见了天亮,扯着嗓子就吼了出来:“帆哥来了!帆哥杀回来了!兄弟们,跟我斩光这帮扑街!”

甘子泰这一声吼,像是平地里炸了一个雷,轰隆隆地滚过了整个游戏厅。

和联胜的人听见了,新记的人听见了,号码帮的人听见了,长乐的人听见了,洪兴的人也都听见了。这些马仔几乎是同时扭过头去,透过游戏厅那扇沾满了血手印的玻璃门,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幕——鱼泡那条握着刀的手臂,正被连浩龙一刀斩飞,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“哗!”

这一下,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,整个游戏厅瞬间就炸了锅。

那些离门口近的马仔,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替他们做了决定,转身就往门外跑,恨不得多长两条腿。那些离门口远的,眼看着跑是跑不掉了,吓得手都抖成了筛糠,赶紧把手里攥着的家伙往地上一扔,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,磕头如捣蒜,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饶命。

这帮社团的马仔,刚才打得眼红了,四面八方到处都是血,那股子热血直往脑子里涌,人就跟喝了烈酒一样上头,什么都顾不上,真敢拿命去拼。可鱼泡的倒下,就像是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,哗啦一下浇在了这些人滚烫的脑袋上,把那股不要命的劲头浇了个干干净净,连一点火星都不剩。

热血一凉,人就清醒了。

说到底,都是最底层的马仔,一个月分到手里那点钱还不够去茶餐厅吃几顿好的,谁又真的愿意为了社团把命搭进去?老大又不是自己的亲爹,犯不上。

此刻,鱼泡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血从他的伤口里不停地往外涌,把身下的水泥地洇出了一大片暗红色。他偏着头,看着自己那些手下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,跑得比什么都快,一个比一个惜命。

他明白,今天晚上这场仗,他输得一败涂地,输得连底裤都不剩。

许帆把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吐到了地上,烟头在血水里弹了一下,溅起几点火星,然后被血浸灭了。他迈开步子,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鱼泡的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
鱼泡仰起头,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许帆——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失败者在看胜利者,倒像是一个臣子在仰望他的君王,里头带着敬畏,带着服气,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命。

“许帆,这场我败了,我输的心服口服。”鱼泡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平稳,像是把心里的那口气彻底吐了出来,“送我上路之前,我想抽根烟,不过分吧?”

许帆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把那盒烟递给了身旁的连浩龙,然后转过身,朝着甘子泰走了过去。他走到甘子泰面前,张开双臂,把浑身是血的甘子泰一把搂进了怀里,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这个拥抱,抱得很实在。

今天晚上许帆能赢得这么彻底,甘子泰是当之无愧的头功。带着一百来号人,硬生生扛住了对面将近一千人的轮番围攻,这已经不是拼命的问题了,这是在拿命给许帆换时间。没有甘子泰在游戏厅里死撑着,外面的局面就算赢了也是另一回事。

连浩龙从那盒烟里抽出一根,弯腰塞进了鱼泡的嘴里,然后打着打火机,替他把烟点上了。

鱼泡叼着烟,使劲吸了一口,烟雾灌进肺里,又从鼻子里喷出来,他把头扭过去,看着不远处正和甘子泰拥抱的许帆,嘴唇动了动,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喃喃地说了一句:“真羡慕这小子,有这么好的兄弟……”

说完这句话,鱼泡的脑子就管不住地转了起来。

那些画面像是有人在放电影一样,一幕一幕地从他眼前闪过——十四岁那年,他懵懵懂懂地拜进了和联胜的门下,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跟着大佬有饭吃;十七岁那年,大佬犯了事,他咬着牙站出来替大佬顶罪,在法庭上低着头听法官念判决的时候,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;二十五岁那年扎职草鞋,他在香堂里跪了半天,别人以为他是高兴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心里全是不甘。

他不想一辈子只当一个草鞋。

他想往上爬,想当红棍,想当坐馆,想当别人见了都要低头叫一声“哥”的人。

所以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,走到了这片冰冷的地面上,躺在一滩自己的血里。

这些年,他风光过,也落魄过,手底下管过几十号兄弟,也被人拿刀追着砍过八条街。他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,可到头来,该倒的时候还是得倒,该走的时候谁也留不住。

“呼——”

鱼泡把肺里的那口烟雾重重地吐了出来,像是把这一辈子的气都吐干净了。然后他嘴唇一松,把那根已经烧了大半的香烟从嘴里吐了出去,烟头落在地上,最后一点火星闪了一下,就灭了。

他转过头,看向连浩龙,脸色平静得不像是一个马上要上路的人,语气也很淡:“动手吧。”

连浩龙看着鱼泡脸上那种彻底放下的神情,心里不由得动了一下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你不怕?”

鱼泡听了,嘴角竟然微微翘了一下,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,淡淡地说道:“出来混,早晚都有死的那一天。至少我死在了自己想走的路上,值了。”

连浩龙沉默了两秒钟,然后郑重其事地对鱼泡说了四个字:“你是条汉子。”

说完,他手中的刀没有犹豫,干净利落地一刀斩了下去。

“啪、啪、啪、啪!”

就在这时候,一阵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了起来,声音不大,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,像是有节奏的鼓点一样,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耳朵上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阵巴掌声吸引了过去,齐刷刷地看向同一个方向。

正在拍巴掌的人,是许帆。

他站在人群中间,两只手不紧不慢地拍着,脸上的表情是从容而自信的,仿佛刚才那场血战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开场。

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的时候,许帆停下手里的动作,提高了声音,冲着在场的所有人喊道:“各位兄弟,今天晚上,我以你们为荣!”

他的声音中气十足,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。

“我已经包下了祥雅居,大家吃完夜宵,每人再领三千块零花钱!”许帆顿了一下,目光从每一张沾着血污的脸上扫过去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从现在开始——慈云山,就是我们的!!!”

这句话砸下来,全场安静了那么一秒钟。

然后,站在许帆身旁的甘子泰第一个反应过来,举起拳头,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:“帆哥万岁!”

这一声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。

“帆哥万岁!”

“帆哥万岁!”

“帆哥万岁!”

许帆的马仔们一个接一个地喊了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齐,最后变成了一股山呼海啸般的声浪,几乎要把这条街的屋顶都给掀翻了。他们挥舞着拳头,涨红着脸,拼了命地喊着,把今晚所有的惊险、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畅快全都塞进了这四个字里,痛快淋漓地发泄了出来。

慈云山清一色。

这几个字的分量,在道上混的人都懂。能在一个地区打出“清一色”名号的人,纵观港岛大大小小几十个社团,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猛人?哪一个不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爬上去的?而慈云山这地方,向来是鱼龙混杂,势力盘根错节,多少大佬想在这里插旗都折戟沉沙,如今却被许帆硬生生拿了下来,这份战绩,没有任何水分,绝对的货真价实。

这一晚,注定是只属于许帆的一晚。

这一晚过后,许帆这个名字将会像一阵狂风一样吹遍整个九龙,再刮到港岛的每一个角落。他将会彻底在港岛扬名立万,成为各大社团年轻一辈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,谁提到“许帆”两个字,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

就在慈云山这边大局已定、尘埃落地的同一时刻,九龙城那边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
和联胜跟洪泰之间的火并,正打得不可开交,两边都杀红了眼,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。

洪泰这边,手里捏着的牌其实并不差。五位红棍加上豹荣原来的那批势力,虽然不敢说比和联胜那边强到哪里去,但也差不了太多,基本上是半斤对八两的局面。

再加上他们占着地利,对九龙城的街巷楼宇都熟得不能再熟,真要老老实实地守地盘的话,按理说扛住和联胜的进攻是没有太大问题的。

可偏偏问题就出在这五位红棍身上。

这五个人,个个都是冲着占地盘来的,心里头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。他们一到九龙城,屁股还没坐热,就急不可耐地按照自己中意的区域把地盘给瓜分了,谁占这条街,谁管那栋楼,分得倒是挺利索。

可打起仗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

各守各的,各打各的,谁也不听谁的指挥,谁也不肯去支援别人的地盘,五根手指头伸得展展的,一个拳头都攥不起来。结果被和联胜那边抓住了这个要命的破绽,集中力量一个一个地收拾,像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地打。等到五位红棍反应过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,黄花菜都已经凉了大半了。

此时此刻,九龙城一家夜总会的门外。

这里是豹荣原来堂口的所在地,也是豹荣眼下在九龙城的最后一块地盘了。再丢了这个地方,豹荣在九龙城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。

口水鸡、东莞仔、阿良还有马尾,四个人站在夜总会的外面,姿态轻松得很,有的靠着墙抽烟,有的双手插兜晃着腿,像是来看戏的观众一样悠闲,等着最后收网的那一刻。

不过,里面那五位红棍也不是吃干饭的,实力确实不容小觑,虽然局面很难看了,但一时半会还能勉强顶住和联胜的进攻,没有让防线彻底崩盘。只是能不能顶过今晚,这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。

眼看着局势越来越不妙,豹荣的两个心腹小弟互相递了一个眼色。

这两个人,一个叫全仔,一个叫阿兴,跟着豹荣的时间都不短了,是豹荣信得过的人。

全仔和阿兴对了一下眼神之后,没有声张,趁着周围乱成一团没人注意,两个人偷偷地摸到了夜总会的三楼,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。

全仔从兜里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

全仔没有等对面的人说话,把话筒贴近嘴边,压低声音直接说了一句:“九龙城这边差不多了。”

说完这句话,全仔就闭上了嘴,静静地等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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