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在慈云山的祥雅居里头。
许帆领着自己那两百来号马仔,把整间酒店包了场,原本这个钟点酒店早就不做生意了。
可架不住许帆使出钞能力,祥雅居的老板还是乐呵呵地选择了加班。
不过,等他瞅见这帮浑身血淋淋的烂仔以后,心里就有些懊悔了,可回绝的话,却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,只能求神拜佛这群古惑仔千万别闹事,安安生生吃完这顿饭就算烧高香了。
“各位弟兄,咱们一起敬帆哥一杯。”甘子泰满脸笑意,端起酒杯大声喊道。
许帆手下的小弟,除了伤势特别重的被送到九龙城寨的中医馆救治以外,其余人全都在这里,而这些陪着许帆打下慈云山的人,将来也必定会成为许帆头一批铁杆拥趸。
“多谢各位弟兄!”许帆也不扭捏,端起一杯酒,一口灌了下去。
正说着,一名马仔走到连浩龙身旁,贴耳低语了几句。
连浩龙听完马仔的禀报,凑到许帆耳边小声说道:“帆哥,天虹带着和联胜那个占米仔过来了,就在一楼大堂候着呢。”
“嗯。”许帆点了点头,接着对甘子泰说道:“阿泰,你照看一下弟兄们,我跟肥龙去办点事。”
“好嘞!”甘子泰笑着应道。
说完,许帆便领着肥龙下了楼。
“帆哥!”
“许先生!”
一见到许帆,骆天虹跟占米仔立马开口叫道。
“天虹,占米仔。”许帆也笑着朝两人打了个招呼。
骆天虹盯着许帆满身血迹的模样,激动地说道:“帆哥,你一个人斩了几百号人是不是真的?我丢,今晚这么大阵仗居然不叫我,光陪着这个扑街仔,闷都快闷死了。”
占米听了骆天虹这话,翻了个白眼。
许帆倒是笑着说:“下次一定。”
“帆哥,听说你使的是八面汉剑,我打定主意了,以后我也用八面汉剑当我的家伙。”骆天虹兴奋地说。
“嗯,随你。”许帆笑着应了一声,随后望向占米说道:“占米仔,把你的人手全叫上,去九龙城帮你那帮和联胜的兄弟一把。”
“啊?”占米有点发懵,他一时没搞明白许帆的意思。
“你只管去九龙城亮个相就行,我派了几个人给你搭手,到时候他们会替你解决掉豹荣,旁的你一概不用管。”许帆没有理会还在发懵的占米,继续往下说。
“好的,许先生。”占米还能讲什么?许帆都已经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。
“阿生,出来吧。”跟占米交代完,许帆开口喊了一声。
紧接着,一楼包厢的门被推开,天养生、天养义、天养志三个人出现在许帆跟前。
许帆早在晚饭前就已经吩咐天养生三个在祥雅居等着听命了。
“阿生、阿义、阿志,今儿晚上辛苦你们跑一趟,陪李先生去办件事。”许帆看向天养生三人,笑着说道。
天养生没出声,只是轻轻点了下头。
随后,由天养生三人陪着,占米离开了祥雅居。
等占米和天养生他们走后,许帆笑着问:“肥龙,你吃饱了没有?没吃饱就再上去垫巴两口,咱们也差不多该去九龙城,帮帮咱们洪泰的弟兄了。”
“帆哥,又要去劈友?这一回你非带上我不可!”许帆话音刚落,连浩龙还没接腔,骆天虹就插嘴嚷道。
“行,让你见见血。”许帆点点头,淡淡地说,随后他看向连浩龙,又开口讲:“肥龙,五分钟之后,准时出发。”
“明白。”连浩龙重重地点了下头,开口应道。
许帆心里明镜似的,这一夜,还长得很……就在洪泰跟和联胜在九龙城杀得你死我活的时候,洪泰龙头陈眉也在自家别墅的书房里,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
就算凭陈眉当这么多年龙头熬出来的定力,在今儿晚上也好像有些不够用了。
而他的儿子陈泰龙就更不济了,站在陈眉面前来来回回地晃荡。
“阿龙,能不能别转了?”
陈眉被一直眼前晃来晃去的陈泰龙弄得更加心烦,开口喝骂道。
“老爸,九龙城那边情况不大妙啊,我哪坐得住!”陈泰龙立马回道。
就像许帆在九龙城有全仔、阿兴两个眼线一样,陈眉身为洪泰龙头,再加上豹荣原本就是他扶起来的傀儡,陈眉在九龙城安插的人自然就更多了。
所以,九龙城的形势其实每时每刻都在陈眉的掌握里头,可这对他来讲却没什么用,因为这根本挡不住九龙城局势的恶化。
“去他妈的,打仔福那帮人全是废物,五个红棍,连个口水鸡都扛不住,我日他祖宗。”陈泰龙大声骂道。
“够了,骂人要是有用,我让你骂个痛快,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发牢骚,而是想辙。”陈眉压低声音呵斥道。
“老爸,现在还能有什么辙,我们的人手全撒出去了,还掏了五百万港币出来当赏金,照样被打成这副鸟样,没法子了啊!”陈泰龙一脸狰狞地说道。
“呼!”陈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接着说道:“九龙城是保不住了,眼下只能想法子把折损压到最低。”
说罢,陈眉拿起书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出去。
“蒋先生,我是陈眉。”电话一接通,陈眉便开了口。
“原来是眉叔,眉叔这么晚打电话来,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?”电话那头的人,正是洪兴社的龙头蒋天生。
“蒋先生,我们洪泰社同和联胜之间的事情,想必你一定有所耳闻吧?”陈眉笑着问道。
“听过一些。”蒋天生淡淡地说道。
“如今这港岛,社团之间有点摩擦碰撞很寻常,可一旦闹大了,对谁都没好处,蒋先生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陈眉继续笑着问道。
“眉叔说得是。”蒋天生并不接话,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。
陈眉心里门儿清,姓蒋的这是故意的,于是他干脆挑明说道:“蒋先生,我们洪泰想跟和联胜讲和,想请你做个中间人。”
听见陈眉这么直白的话,蒋天生那头沉吟了片刻,然后才开口说道:“眉叔开了口,我当然答应。”
“好……”陈眉听见蒋天生应承下来,面色刚松了松,正想说几句道谢的话,却听见蒋天生继续讲道:“但是,眉叔,你们洪泰在慈云山的话事人许帆带人扫了我们洪兴社的场子,要是不先把这个误会解开的话,我去给你们洪泰当和事佬,底下的兄弟一定不服气。”
“许帆?”听完蒋天生的话,陈眉眉头皱起,没有犹豫,直接开口说道:“蒋先生,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好,哈哈哈,既然眉叔这么痛快,我蒋天生愿意当这个中间人。”蒋天生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了起来。
“那就劳烦蒋先生了。”陈眉说完,便挂断了电话。
等陈眉挂断电话后,陈泰龙马上开口问道:“老爸,真的要求和?”
“什么叫求和?是请人出面讲和!”陈眉听见自己儿子的话,开口呵斥道。
陈眉接着说道:“现在这个形势,只能先想法子把脸面保住,至于其他的事情,以后再说。”
“唉!”
说到这儿,陈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自打鼎爷过世,他坐上龙头这个位子,洪泰就一年不如一年,从港岛头号社团,沦落到现在港岛第六社团,如今又被和联胜吃掉了九龙城,陈眉就算用脚趾头想也晓得,这第六的位置恐怕也是保不住了。
想到这里,陈眉深吸了一口气,跟着对陈泰龙说道:“阿龙,你马上去慈云山跑一趟,叫许帆立刻来这里见我。”
“好的,老爸。”陈泰龙点头应下。
“告诉许帆,立刻、马上,来见我。”陈眉又补了一句。
陈泰龙瞬间领会了陈眉的意思,脸上掠过一丝阴寒,接着便推门离开了书房。
等陈泰龙走后,陈眉低声自语道:“许帆,趁着和联胜跟洪泰开战,拿下慈云山,你倒真是好胆色,放在平时,倒是可以为我所用,可惜……”
“唉!”
说到这儿,陈眉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……
再看九龙城那边。
随着时间一步步推移,和联胜这边越打越猛,士气越来越高,而洪泰那边则是越来越萎靡,此消彼长之下,洪泰抵抗的力道也越来越弱。
口水鸡现在脸上已经是止不住的笑意。
就在这时,几辆车子停在口水鸡等人面前,占米第一个跳下了车。
“占米仔,你怎么跑来了?”口水鸡看着占米仔,皱着眉头问道。
占米仔是龙根的人,跟口水鸡根本不是一路人,所以口水鸡这回打九龙城,压根就没有通知占米。
“鸡哥,社团有事,我怎么能不出力。”占米笑着说道。
鸡哥心里暗骂,他妈的,这个钟点跑过来,摆明就是来捡现成便宜的,不过脸上却一丝异样也没露,反而挤出了一丝笑容,开口说道:“占米仔,你真是我的好兄弟。”
心里却暗暗骂道,等老子当上地区话事人,就把你跟你条女一块儿打包送去钵兰街,卖给洪兴的十三妹!
“鸡哥说这话就见外了,都是社团的兄弟。”占米笑着说完,便带着人冲进了夜总会。
让口水鸡觉得有些奇怪的是,占米和他那帮小弟在冲进夜总会之前,全都戴上了口罩。
“他妈的,做女人生意,把自己都整成娘们了,砍人还戴口罩,笑话。”想了想,口水鸡不屑地哼道。
口水鸡没有看到,在他身后不远,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里,一双双眼睛早就盯上了他,还有他身旁的东莞仔、阿良跟马尾……和联胜的占米仔带人冲进夜总会之后没多久,夜总会里头就传出了一阵欢呼声。
“豹荣死了!”
“豹荣死了!”
“占米做掉了豹荣!”
“我操!”听见这一阵接一阵的欢呼,口水鸡彻底懵了,他万万没有想到豹荣居然就窝在这家夜总会里面,更要命的是这豹荣居然还是被占米给宰掉的,那他这一晚上到底是在忙活什么?给占米这个扑街打工吗?
想到这,口水鸡头一个冲进了夜总会。
东莞仔、阿良、马尾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,也跟着口水鸡走进了夜总会。
虽说豹荣是谁做掉的,跟他们三个没什么关系,可谁不爱瞧个热闹呢?
他们四个没有瞧见,就在他们走进夜总会后没一会儿,一帮提着开山刀、满脸煞气的刀手,也朝着夜总会这边逼了过来……
夜总会里面,到处淌着血,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哀嚎的人。
虽说社团火并,一般都会尽量克制,不闹出人命,可真到了见血的时候,脑子一热,谁还收得住手?
特别是像今晚这么大阵仗的火并,不管和联胜还是洪泰,都有人归了西。
而在三楼,占米拎着刀,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豹荣,仍旧有些没回过神,仿佛在做梦一样。
原来豹荣在占米进入夜总会之前不久,就被天养志由全仔跟阿兴带路,从夜总会的一条秘密通道带上了三楼。
原本这条秘密通道是差佬查牌时,豹荣用来让客人跑路的,今晚却成了豹荣自己的送命通道。
而后,有天养生和天养义这两员虎将开路,占米一路杀到了夜总会三楼,见到了早就等在这里的天养志,还有已经被打了麻药的豹荣。
没有多余的犹豫,占米直接一刀一刀地劈向了豹荣。
他心里明白,这一刀刀砍下去的是人,也是挡在他往上爬路上的荆棘,他更清楚,今晚一过,他就只能死心塌地听命于那个叫许帆的男人。
可,只要能出人头地,这些又算得了什么?占米脸色一狠,暗自想道。
接下来发生的事,就是口水鸡那帮人听见的欢呼声。
和联胜士气瞬间冲到了顶峰,而洪泰这边则是士气全无,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。
口水鸡走进夜总会以后,随手扯过一个马仔,张嘴就问:“占米仔呢?”
“鸡哥,我没看见。”这个马仔砍人砍得入了迷,根本顾不上去注意别的事。
“操!”
口水鸡一把推开这个马仔,这时,另一个马仔凑上前,讨好地说:“鸡哥,我瞧见占米上楼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