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狗,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重情义,我刚一出狱,头一个跑来接我的就是你。”丧波伸手重重拍了拍眼前这个叫阿狗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感慨。
“丧波哥,你说这种话可就太看不起人了,一日是大哥,一辈子都是大哥。丧波哥,赶紧上车,兄弟们给你摆了接风宴,正好也带你去开开光,去去晦气。”阿狗说得双眼泛红,语气格外动情。
“开光好啊,老子在里头蹲了这么久,下边那玩意儿都快锈成一块废铁了。”听了阿狗的话,丧波仰起头哈哈大笑,笑声里全是痛快。
车子发动之后,丧波坐在后座,身子往前一探,开口问道:“我进去这五年,韦吉祥那王八蛋混得怎么样了?”
“丧波哥,那小子当初救了洪泰的太子,转头就扎职做了红棍,现在可风光得很,要钱有钱,要人有人。”阿狗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可明摆着就是要挑事。
“操!”丧波一听,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,一拳重重砸在汽车的操作台上,砸得台面都闷响了一声,接着他恨声吼道,“韦吉祥,我绝对不会放过他!”
“丧波哥,你想怎么做,兄弟们全都听你的!”阿狗立刻把话接了过去,语气又快又稳。
“我要一点点地折磨他,让他活得比死还难受!!!”丧波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。
一个小时后,一家灯光昏沉的按摩房里,丧波正在房间里面忙着开光,走廊外头,阿狗独自走到角落,拿起电话话筒,飞快地拨下了一个号码。
“丧波已经接到了。”电话刚一接通,阿狗就压低声音立刻说道。
“按计划进行。”电话那头,一个男人平平淡淡的声音从听筒传进阿狗的耳朵里。
“明白,那……事成之后……”阿狗把话筒握紧了些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事成之后,剩下的钱会当面送到你手上,另外还有一份,会打到你女人的银行户头里,这些事你不用操心。”男人仍旧不紧不慢地说着。
“谢谢,谢谢!”阿狗顿时喜笑颜开,弯着腰连声道谢,随即听筒里便传来一串“嘟嘟嘟嘟”的忙音。
慈云山,云依桑拿房。
因为许帆直接动用了钞能力,云梅桌球厅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改造,连带着旁边十九家铺面也一并动了工。工程队的工头拍着胸脯跟许帆保证,一个月之内铁定能全部竣工。说到底,也是因为许帆提的要求不算刁钻,拢共就那么几样——一是地方必须敞亮,二是厨房要够大,三是得挖个地下室。最费工夫的就是那个地下室,许帆要求里头至少隔出十五个房间,而且每一间都必须做好隔音。可话说回来,只要钱给得到位,这点要求压根儿就不叫个事。
话分两头,骆天虹开着车把韦吉祥接上之后,便直接带着韦吉祥和ruby来到了云依桑拿房。
“帆哥!”
“帆哥!”
韦吉祥与ruby两个人,一见到许帆,立刻站定身子,恭恭敬敬地喊道。
来的路上,ruby已经把这个星期里许帆所做的事情仔仔细细跟韦吉祥讲了一遍,听说许帆只用一个星期就把慈云山清一色,顺手还拿下了九龙城的地盘,直接成了洪泰的双花红棍,韦吉祥心里头翻来覆去就只剩下两个字:震惊!
原本韦吉祥对许帆就已经敬佩得五体投地,现在更是佩服到了骨子里。
“祥哥,这些天实在辛苦你了。”许帆笑着看向韦吉祥,语气温和。
“帆哥,你千万别这么说,我还要多谢你这些天一直让黄律师给我往里头带话,要不然,我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撑过来。”韦吉祥连忙摆手,话说得又快又急。
“祥哥,多余的废话我就不提了,你盼了那么久的自由,马上就能到手了。”许帆直视着韦吉祥的眼睛,一字一句,缓缓把话说了出来。
“谢谢,谢谢帆哥。”听见许帆这句话,韦吉祥的眼神里猛地闪过一丝兴奋,紧接着便全是感激。
许帆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韦吉祥身旁,抬手搭住他的肩膀,看着面前并肩站着的韦吉祥和ruby,沉声说道:“祥哥,ruby姐,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,为了你们彼此,为了大洪,也为了往后的自由,再最后拼一把。”
听见许帆这句话,韦吉祥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,他重重点了下头,开口说道:“帆哥,一切全听你的吩咐。”
ruby也跟着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许帆笑着颔首,目光随即转向ruby,开口道:“ruby姐,得先麻烦你跑一趟陈眉家。天虹,你送ruby姐走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骆天虹利落地应了一声,接着便领着ruby往楼下走去。
“祥哥,放宽心,ruby姐这一趟只是去送礼,不会有什么事的。你先好好泡个澡,就当是接风洗尘,等会儿还得辛苦你自己再去跑一趟。”瞧见韦吉祥脸上隐隐有些担忧,许帆笑着宽慰道。
二十分钟后,骆天虹与ruby已经到了九龙塘陈眉的别墅外头。
“ruby姐,我不方便下车露面,这一趟只能辛苦你自己进去了。”骆天虹把车稳稳停在陈眉别墅院门外,侧过头对ruby说道。
“没事。”ruby深深吸了一口气,跟着便推门下车,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,把许帆事先准备好的“礼物”提在手里,迈步走进了陈眉别墅的院子。
经过陈眉那两个保镖阿港和阿广一番上上下下的检查之后,ruby终于见到了陈眉。
一看见陈眉,ruby什么话都没多说,膝盖一弯,直直跪到了陈眉面前,开口便求道:“眉叔,这次你一定得帮帮阿祥才行啊!”
“阿祥确实是我们社团的人,按道理,我这个做龙头的,是该拉他一把,可他毕竟是卖药坏了帮规,你叫我怎么帮他嘛!”陈眉皱紧了眉头,一副很为难的样子。
在陈眉眼里,韦吉祥这么个废人,压根儿就没有值得他伸手帮忙的分量,他便随口找了个理由,想把ruby搪塞过去。
“眉叔,你心里清楚,这件事根本和阿祥没关系。”ruby仍旧不肯放弃。
“傻丫头,我又不是他肚皮里头的蛔虫,他自己有没有做,我怎么会知道呢?”陈眉把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ruby听了陈眉这话,心里头暗暗骂了一声老王八蛋,脸上却丝毫不显,接着又说道:“眉叔,你知不知道,丧波已经出来了,他一定会来找阿祥报仇的。”
“傻丫头,阿祥现在人还待在警察局里头,有差佬守着,他比我都安全,你到底在担心什么?”陈眉一边说着,一边踱到了ruby带来的那些礼物旁边,弯腰一看,登时笑了起来,“哎哟,五四年份的红酒?上等的古巴哈瓦那雪茄!这手笔可真不赖。”
ruby见状,顺坡下驴,继续求道:“眉叔,眼下阿祥人还在警局,丧波找不到阿祥,肯定会扭头来对付我和大洪。我自己倒没什么,可阿祥就这么一个儿子大洪,眉叔你不肯帮阿祥也就罢了,看在大洪还是个孩子的份上,求你帮帮我们母子俩吧?”
到了这个节骨眼上,ruby的演技已经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陈眉只顾着打量ruby送给自己的那堆贵重礼物,嘴里随意应付道:“你先回去吧,这件事让我好好考虑考虑。”
ruby张了张嘴,还想再多说两句,陈眉却给旁边的阿港使了个眼色。阿港立马会意,几步走到ruby跟前,冷着脸说道:“ruby,眉叔让你离开。”
ruby从手包里摸出纸巾,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,随后做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,转身离开了陈眉家。
“ruby姐,事情搞定了?”ruby出了陈眉的别墅,刚坐回车里,骆天虹便开口问道。
“嗯。”ruby点了点头。
骆天虹没再多问,发动汽车,很快便驶离了陈眉的别墅。
没用多久,ruby和骆天虹就回到了云依桑拿房,这时候,许帆正和韦吉祥两个人泡在热水池子里。
“ruby,事情办妥了?”看见ruby走回来,韦吉祥赶紧开口问道。
“嗯,办妥了。”ruby点头应了一声。
“好,祥哥,ruby姐,接下来还得辛苦你们俩一块儿再跑一趟。”许帆笑着对他们说道。
韦吉祥点了点头,跟着就从池子里站起身,擦干身子穿好衣服,随后和ruby一同离开了云依桑拿房。
太子桌球厅,光是听这名字就知道,这场子是陈泰龙的。陈泰龙要是没在帝沙夜总会搞女人,那多半就会泡在太子桌球厅里打球。
今天自然也不例外。
已经提前摸到消息的韦吉祥,亲自开车载着ruby来到了太子桌球厅,一进门,果然一眼就看见了太子陈泰龙。
“太子哥!”韦吉祥带着ruby,快步朝陈泰龙走了过去,开口喊了一声。
陈泰龙斜着眼瞟了韦吉祥一下,不咸不淡地说道:“怎么?能出来就好好珍惜,趁这几天能玩就赶紧玩,我看你这次九成九是死定了。”
“就因为这样,我才求太子哥能帮我一个忙。”韦吉祥脸上写满了恳求,那股子演技一点都不输给ruby。
“哟,你祥哥这么大的本事,还用得着求别人帮忙?”陈泰龙连正眼都没瞧韦吉祥一下,直接一句话就顶了回去。
“太子哥,现在不是案子的事。五年前我砍过的那个丧波,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,居然从牢里出来了,如今到处在找我,你能不能请社团出面,帮我对付丧波?”韦吉祥弯着腰,语气几乎是哀求。
“靠,狗仔祥,这是你自己的私人恩怨,社团是绝对不会替你出头的。”陈泰龙想都没想,一口就回绝了。
“太子哥,你就帮帮我吧,你不伸手,我就真的死路一条了!”韦吉祥把姿态放得更低了,继续苦苦央求。
“太子哥,求你帮帮阿祥吧。”这时候,站在韦吉祥身旁的ruby也开了口。
一听ruby的声音,陈泰龙立刻换了副脸,挑着眉毛说道:“哦,现在是ruby你替阿祥来求我啊,那味道可就不一样了。我跟女人一向是有商有量的,不过嘛,帮阿祥这件事,我真的会很麻烦。”
说到这里,陈泰龙故意上下打量了ruby两眼,笑着开口说道:“这样吧,今天晚上你来陪我。只要你今天晚上能把我弄得舒舒服服、爽爽快快的,明天一早我就打电话找人把丧波做掉。就这么简单,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。”
“好,太子哥,我答应你!”ruby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开口应了下来。
“ruby!”韦吉祥脸上做出了一副不愿意的表情。
“阿祥,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!”ruby转过头,斩钉截铁地对他说道。
“这就对了嘛,狗仔祥,ruby说得一点没错,命才最重要!”陈泰龙得意地一笑,说完就伸手搂住了ruby的腰,揽着她往桌球厅外头走,同时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保护他的那几个马仔吩咐道,“我先走一步,你们几个都给我听清楚了,今天晚上把阿祥哥给我看紧点,他要是少了一根寒毛,你们统统都要倒大霉!”
“ruby,小心一点。”韦吉祥最后冲着ruby的背影嘱咐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。”ruby回过头,朝他点了点头。
“怎么,你还怕我满足不了她?”听见韦吉祥的话,陈泰龙一脸不屑地笑了笑,搂着ruby的腰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桌球厅。
就在桌球厅门外,一个正靠在墙边喝可乐的马仔,亲眼看见陈泰龙搂着ruby走出了大门口,他立刻把可乐瓶往地上一搁,转身快步走进旁边的电话亭,利索地拨下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大,陈泰龙出来了。”电话接通之后,那马仔马上压低声音报告道。
另外一边。
丧波在房间里痛痛快快地开完了光,阿狗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,开口说道:“丧波哥,我刚刚接到消息,韦吉祥那个狗日的居然已经放出来了。”
“他在哪儿?”丧波一听见韦吉祥这三个字,脖子上的青筋立马暴了起来,大声喝问道。
“他被洪泰太子的人给严严实实看住了,眼下就只有洪泰的太子陈泰龙知道韦吉祥到底藏在什么地方。”阿狗赶紧一五一十地回答。
“那个陈泰龙在哪儿?”丧波紧接着又追问道。
“丧波哥别心急,我一直都派人死盯着他呢。”阿狗脸上挂着笑,不慌不忙地说道。
“走,现在就带我去找他!”丧波这时候显然已经急得有些丧失理智了,转身就闷头朝按摩店的大门口冲去。
阿狗站在原地,瞧着丧波那副什么都不顾了、直直冲出去的背影,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