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逸脑子里从穿越第一天气就纹丝不动,只让他学东西能轻松点的东西,毫无征兆地亮了。
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头顶戒疤太疼,疼出了幻觉。
紧接着,一道道信息像电流,也如潮水一般,灌进脑子。
太阳穴胀得突突直跳,整个身子都动弹不得。
神印?
这东西原来是一枚神职之印,只不过为何缺了一块,上面镌刻的文字只剩下个印字,所以这到底叫什么,属于哪种神职,他目前已不得而知,只能今后获取功德方能补全。
游逸猜测,这家伙穿越后一直装死,应该也和缺损有关。
不过,基本功能还在。
起码他亲身体会过,穿越功能完好,还能改善宿主的体质与智力。
而这枚神印最主要的功能,其实是受愿。
诸天万界中,若有谁执念极深且福缘深厚,其心中遗憾与愿望会被收入神印。
既然是诸天万界,便意味着,游逸今后得到委托后,可以无代价地来往于其他世界。
完成后除了获得感激,还会有额外的好处,例如功德、修行功法和资源之类。
真可谓居家修行、获取功德的法宝。
前任主人不知发生了什么,搞得神印缺损,被游逸继承了。
也因为神印缺损,接收到有缘人祈愿后,它自主发动,把新任宿主带到了清朝鹿鼎记的世界。
【原来如此!】
弄明白这一切,游逸终于长舒口气……才怪。
他现在的状态活脱脱就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。
虽然知道了自己今后不但能穿越其他世界,还可以回家去,可他来都是被动的好吗?
稀里糊涂被扔在藏灯庵,提心吊胆面对满街的金钱鼠尾,然后心甘情愿被烫了一脑门窟窿,高高兴兴出了家?
真好,我图啥啊,图160吗?
不是,这个神职到底是什么?
我好好一个大学生不当,去做祈愿池里的王八……
而此刻,印上浮出的第一个名字,就在他对面。
有缘人:续灯。
所愿:传灯有继,衣钵有人。
刹那间,一幅画面在眼前缓缓展开……
深夜,这座大殿,长明灯摇晃不定,一名中年僧人跪在佛前,不断叩首:“弟子续灯,自扬州一路逃来,此生别无所求。只求佛祖慈悲,赐藏灯庵一个合格的传灯之人,让这盏灯,莫要断在我手里。”
画面散去。
游逸捧着灯站在满殿香雾里。
这次是真松了口气。
巧了么不是,他刚剃度,岂不意味着任务完成了一半?
如此说来,自己快回家了?
可就这么一点欣慰刚在心里升起来,眼前重又浮现出文字。
【承印者所立之誓,录之】
游逸差点喷出一口老血。
过了好半晌,他身体僵硬地看向师父身后的佛像。
佛祖低眉,被烛火映得慈祥。
他今日就在这尊佛跟前,应了二百五十条的誓言……
虽然脑中的信息告诉他,诚心发誓才算。
可悲剧的是,他仔细回忆,愣是没觉得自己受戒时有敷衍的地方……
然而现实不容他多想,因为师父捧着灯站在面前,见他发愣,脸色已眼见得越来越黑了。
只怕他再耽误下去,那送过来的就不是灯,而是戒尺了,这么大的场合出了纰漏,老和尚能活劈了他!
“师父……”游逸咽了口吐沫,连忙双手把灯接过:“弟子接稳了……”
从蒲团站起,转身面向殿外,身姿笔挺捧着象征着传承的长明灯,跳动的火光让他俊美面庞显得宝相庄严。
满院宾客,包括来授戒的老和尚,俱都合十低诵。
殊不知,他们口中夸赞的佛门新秀心里,此时正在骂娘……
新受戒的弟子第一晚是不能睡觉的,游逸,不,应该是云安了,他独自在大殿中打坐了一整晚。
只是始终难以入定,因为脑子里翻云覆雨想得实在太多了,关于如何成为合格的弟子,在思考回到自己家乡可能会出现哪种状况,以及,未来神印又会接收到什么样的祈愿,自己将抵达什么样的未知世界。
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努力抚平心神,试着去查探脑海深处的神印。
那印如今不再装死了,安静悬浮在识海正中。
心念一动,一道光芒闪过。
有缘人:续灯。
所愿:传灯有继,衣钵有人。
只是与第一次看到不同的是,云安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更多的解释。
原来师父求的不是一个徒弟。
而是希望把藏灯庵的灯继续传下去。
他接了灯,只是第一步罢了……
挂着黑眼圈做了出家后第一次早课,师父续灯将云安叫进了禅房。
然后从柜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,已经洗得颜色发白的旧袈裟,郑重地交给徒弟:“从今日起,你穿这个。”
云安小心地展开,见料子摸着格外厚实,福至心灵问:“师父,这是您用过的?”
“为师出家时置的……”续灯一边回答着,一边又摸出一只用锡补过的旧钵:“这只钵你也收着。”
云安接过,忽然就明白了,原来这就是衣钵传人的意思。
他心情复杂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,然后脑子里的神经又没搭对,蹦出一句:“师父,这钵补得也太难看了。”
续灯抬手敲了他一个脑瓜崩:“那你将来自己化一只新的去。”
云安笑嘻嘻地将钵抱进怀里:“那弟子还是用旧的吧,怎么说这都是咱藏灯庵的传承……”
续灯嫌弃地看他良久,才无奈挥手撵人。
出了禅房,云安迎面撞上不嗔。
对方瞅了瞅他怀里的东西,挑眉道:“哟,衣钵都领上了?”
“嗯,从今往后,我可是藏灯庵正经的衣钵传人了。”
“那以后有你受的了……”不嗔点点头,正经嘱咐:“你师兄我当初学不动,你就好好学,别糟践师父那些本事。”
“师兄放心……”云安承诺,并不是为了所谓的祈愿任务……
因为整宿没睡,云安被允许回房睡觉,这一觉就睡到午后。
出门时,续灯正在院子里晒经,见到他忽然开口:“延晞!”
云安压根没反应过来,继续往前走。
“延晞……”续灯眯起眼睛,又喊了一声。
云安这才茫然转头:“师父,您叫谁呢?”
“叫你。”续灯无奈看他:“法名延晞,你自己忘了?”